第198章
第198章
许光达家
许光达推门进来，径直朝书房走去。
儿子：“爸，宴会热闹吗？”
女儿：“爸，外国人多不多？有美国人吗？”
许光达：“热闹。多。没有。”
许光达径直进了书房，随手关上门。
儿子和女儿面面相觑，不解地望着妈妈。
妈妈：“写你们的作业去吧，你爸累了……”
许光达军装未脱，军帽放在桌上，愣愣地坐着不动。
邹靖华轻轻推门进来，把一杯茶放在桌上，默默地在一侧的凳子上坐下。
邹靖华：“光达，你有心事啊？”
许光达：“嗯……”
邹靖华：“什么事，能不能跟我讲一讲呢？”
许光达叹了口气：“中央要给我授大将军衔，我愧得慌啊。”
邹靖华：“风风雨雨几十年，国家给这么一份荣誉，也是鼓励嘛。”
许光达：“太高了！这几十年，多少好同志在我身边牺牲了，没有他们流血拼命，哪有我许光达。可他们什么都没得，有的同志连一堆土包包也找不到……”
许光达忍着泪，转头向着窗外……
繁星点点。
许光达：“有时候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他们的影子，柳克明、段德昌、周逸群、孙一中、李剑如……”
夜幕背景下，几个人的资料照片一一闪过……
邹靖华：“就算是替他们戴这块牌牌吧。”
许光达：“我戴不动啊……”
许光达：“不行，我得给中央军委打份报告！”
邹靖华默默地把桌上的台灯拉近，退出……
北京景山三座门中央军委会议室
彭德怀：“像这样的全军评衔工作小组的会议，我也记不清开过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老套路，各方提出问题，大家扯来扯去，最后还得我来得罪人。这次换个开法，先来听一封信，再说别的。王处长，你来念。”
处长读信：“军委**、各位副主席……”
彭德怀：“我忘了说，这是装甲兵司令员许光达同志给我们的一封信。念吧。”
处长念：
军委**、各位副主席：
授我以大将衔的消息，我已获悉。这些天，此事小槌似的不停地敲击心鼓。我感谢主席和军委领导对我的高度器重。高兴之余，惶惶难安。我扪心自问：论德、才、资、功，我佩戴四星，心安神静吗？此次，按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功绩授勋。回顾自身历史，1925年参加革命，战绩平平。1932-1937年，在苏联疗伤学习，对中国革命毫无建树。而这一时期是中国革命最艰难困苦的时期，蒋匪军数次血腥的大围剿，三个方面军被迫作战略转移。战友们在敌军层层包围下，艰苦奋战，吃树皮草根，献出鲜血生命。我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喝牛奶、吃面包。自苏联返回后，有几年是在后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里，在中国革命的事业中，我究竟为党为人民做了些什么？对中国革命的贡献，实事求是地说，是微不足道的。不要说同大将们比心中有愧，与一些资历较深的上将比，也自愧不如。和我长期共事的王震同志功勋卓著：湘鄂赣竖旗，南泥湾垦荒。南下北返，威震敌胆。进军新疆，战果辉煌……
为了心安，为了公正，我曾向贺副主席面请降衔。现在我诚恳、慎重地向主席、各位副主席申请：授我上将衔。另授功勋卓著者以大将。
许光达
1955年9月10日
会场肃静。
彭德怀起身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叹了口气：“我早就讲过，军衔这个东西，我不太喜欢。可是，我们这次评定军衔当中，我看见了我喜欢的东西。光达同志我了解他，人不糊涂，而且言必行，行必果！但是这次，我要做他的工作！”
装甲兵司令部司令员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
许光达拿起听筒：“喂，我是……”
听筒内：“你是怎么搞的嘛！”
许光达：“啊，是彭总，我……”
听筒内：“你胡来嘛！”
许光达：“彭总，给我定大将，太高了……”
听筒内：“我看不高！”
许光达：“我给主席和军委的报告……”
听筒内：“报告我看了，三个字：不同意！”
许光达：“彭总，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听筒内：“中央也是深思熟虑的嘛！是你许光达的深思熟虑大，还是中央和主席的深思熟虑大呀？”
许光达：“要是你不答应，我就再给中央和主席写报告。”
听筒内：“你用不着写了，你来当面跟我解释！”
许光达：“彭总，喂，喂……”
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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