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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死亡挤兑(4K)(1/3)

永生者排着长队,把自己残缺的身体往黑雾里塞,塞到恶魔的魂体撑不住,炸开,碎片飘散,然后又涌上新的恶魔,又被迫吞噬,又撑不住,又炸开。

地面上的恶魔已经更换了好几茬,新的从裂缝里涌出,旧的被撑爆,周而复始,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机器运转。

永生人类的队伍则更加庞大,更加密集。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队伍了,从城镇中心蔓延到城郊,从城郊蔓延到荒野,从荒野蔓延到裂隙下方那片开阔地带。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被人抬着。

但机会远远不够。

挂号台上的号牌发了一批又一批,从一到一万,从一万到十万,从十万到百万。

发牌的速度越来越快,牌号越写越大,队伍却越来越长。

那些恶魔被喂撑的速度赶不上队伍增长的速度,那些摇号中签的概率被一再稀释,那些求死者的耐心被一拖再拖,拖成了麻木、拖成了绝望、拖成了沉默的疯狂。

有人在排队的时候突然跪下来,用头去撞地面,撞得额头的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骨头,然后被旁边的人拉起来,继续排。

有人蹲在路边,用手指去抠自己溃烂的伤口,抠下一块块碎肉,然后攥在手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扔出去。

有人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被风干了太久的雕塑,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高空之上的巨型空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不再扩大也不再缩小,像一道被焊在天空上的伤口,永远张开着,永远黑着。

空洞下方的平台依然挤满了人,那些想要跳入地狱的人排着长队,等待着摇号的结果。

加诺依然坐在高台上,脸上那道长疤在灰白色的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伦恩依然排在队伍里,他的身形比之前更瘦了,瘦得像一副被随手搭起来的骨架,风一吹就会散架。

在这个混乱到了极致、荒唐到了极致的世界里,那些排队求死的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就在那些碎片飘散的缝隙之间、就在那些被遗忘的资源矿脉深处,有一个人已经注视了他们一千年。

他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支求死的队伍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挂号台前,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摇号的高台下方。他比他们更早开始寻找死亡,也比他们走得更远。

艾伦·索恩的存在,在底层民众的认知中是空白的。

他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面孔,不知道他的势力范围覆盖了多大的版图。

他从未出现在公共视野中,从未在灾变后任何一次集会或祭祀仪式上露面。

他的形象只存在于极少数人的模糊印象里——那些旧文明时代还存活至今的零散老人,那些在废墟深处翻到过旧时代文献资料的零星学者。

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恐怖的幕后黑手,掌控着资源、能源、药剂、矿产,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组织的代称。

知道真相的人已经散架了,或者烂透了,或者疯了。

艾伦·索恩比所有人都更早看穿了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空洞与荒谬。

他清楚旧人类文明是怎么覆灭的:一场席卷全球的生物灾变,从某个失控的实验中心开始,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所有大陆。

那场灾变不是病毒、不是细菌、不是任何已知的病原体,而是一次微观层面的规则改写——人类的细胞凋亡机制被彻底锁死了。

从那一天起,人类再也无法自然死亡。

无论你被焚烧、被支解、被剧毒侵蚀、被深埋地底,你的身体组织只会腐烂、溃散,但散落的细胞、骨屑、体液微粒都会牢牢绑定你的本体意识,依附在土壤、草木、水流之中继续存续。

你不会消失,你只会散开。

你的意识会随着每一个微小的碎片漂浮在天地之间,承受着永恒的撕裂、溃烂、腐蚀的循环酷刑。

在灾变后的最初几十年里,世界的文明秩序崩塌了。

那些曾经统治全球的国家体系在短短数年内瓦解,因为失去死亡的社会无法维持稳定。

那些靠资源、矿产、制药、地下能源、大型制造设施维系的产业链条也断裂了,因为工人烂了,管理者烂了,所有人都烂了。

那些曾经高耸的写字楼、轰鸣的工厂、纵横交错的运输网络,全部变成了无主的废墟。

幸存的人类分成了三类:一类是麻木的聚居流民,依靠采摘灾变后仍然存活的麻醉植物苟活,他们的身体烂着,意识在植物汁液的麻痹下勉强支撑着不崩溃;

一类是疯狂的自残求亡群体,他们不断用各种手段试图终结自己,却只能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在更深的伤口中醒来;

还有一类,是少数仍然在钻研生命本源的学者,他们躲进小型实验室里,关上门,用残存的仪器和断断续续的电力,试图找到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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