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巨阙纯钧 相逢千秋(2/4)
线天已是难以独善其身。想想也是一阵后怕,窃以为藏身隐秘,却未想今日接二连三被外人侵入。不管太一教是否无心染指一线天,她都必须派人去查证并做好万全的准备。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一线天只怕都要采取措施,迁移他处了。中土第一势力太一教对他们的威胁实在太大,莫敢掉以轻心。晏无情稳定心神,冷淡道:“阁下来此,意欲何为?”太一教主漠然道:“你不能杀他,也不能毁了他的剑。”
晏无情心中疑惑不已,太一教主竟会对龙门传人出手相救,实在是不合常理,遂言道:“他私闯我一线天,按本门规矩,非死不可。本门与贵教素无瓜葛,阁下此举着实令人费解。”太一教主面具冰冷,语气却随意道:“他只能死在我的剑下,若他没有了剑,如何与我一战!”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那随意的口气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漠然,是杀意,是冷酷,是伤怀,他出手相救却是为了让张元宗死在自己的手上。在场诸人当然无从知晓太一教主与张元宗之间的纠葛,唯有张元宗的心早已是一团乱麻。
他清静无为这么多年,几乎看透生死,淡泊宁静,却终是逃不过凡人的劫数。他多想看一眼面具下的真容,是否与玉无双绘制的画像一模一样?他大闹九幽山,带走了天师,重残了药王,他是否对自己又多了几分恨意?
与小弟分离长达十六年之多,他的身形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痕迹,他不再是那个爱闹脾气的孩童。他一定是恨极了自己,当年虽是情非得已,但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以致天涯相隔。孤弱如他,受尽折磨屈辱,心中对自己的仇恨想必浓烈,也不知该如何与之相认。
听他的语气,张元宗心中绞痛,他事事看得开,却在对小弟一事上羁绊难解。他忆起幼时小弟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可是自己却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几次的相遇,竟多是论及生死,他要杀了自己,以慰这么多年的煎熬。
张元宗望着冷峭而孤独的背影,眼眸中是一片伤情,略略带了些许的畏缩。就这样看着他也好,若是到了撕开伪装,直面相对的时候,还不知又该如何自处。太一教主依旧不去看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凉薄的话语。
晏无情面容肃然,声若寒冰道:“既然他知道了一线天的秘密,就没有放走他的道理,阁下不要强人所难。”太一教主嘲弄道:“本座亦知,你们又待如何?”晏无情呼吸微微一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这正是她此时郁结之事,对方是太一教主,能否一视同仁?
太一教主继而冷哼道:“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地做自己的杀人生意,不妨碍我教的大业,本座才没有闲心对付你们。至于他,这么多年都没将你们的所在泄露给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你们又有何顾虑,再者他很快就会死在本座的手上。”
此言甚是无礼,竟将一线天视若无物,也只有太一教主有此气魄。杀人的行当虽常常是险中求胜,但他们骨子里却是谨小慎微的。一线天的基业靠的是累世的积累,晏无情不能因为太一教主之语而置一线天的存亡于不顾。
她微微扬起下颌,周身缭绕着一股凝练的气息,真得好似从宫廷中走出来的天家公主。她高贵、美丽、神秘、威严,在此刻几乎要忽略她的性别,她切切实实是一位站在江湖巅峰的掌权者。张元宗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她只怕已是一线天下任宗主的人选。
晏无情将巨阙一送,自横式变为纵式,宫装映衬下的高贵衍生着一抹杀戮的色彩。她冷冷道:“他必须死在一线天,而我也想试着留住阁下。”当世女中高手当以晏无情为第一,连唐杀在其剑下都犹如土鸡瓦狗,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非狂妄自大。
白玉面具冷光宛然,唯留双眸冷酷无情,太一教主左手曲指一弹纯钧剑身,清吟之声直上云霄,似乎要响彻天宇,震撼人心。纯钧剑虽是新铸,但它的剑身本是传承了几千年的神品,更何况是掌在太一教主的手中。
张元宗忽然感觉晏无情身上发生了说不明道不清的变化,这是他与之交手所没有的,那柄巨阙似乎虚化了它的剑身,变成了锋利的琴弦。巨阙剑是如此矛盾的一柄剑,有着世所不及的厚重,也有绝世无双的锋利。晏无情葱指之间握着杀人的锋锐,就待莫测的一击。
上古铸剑宗师欧冶子铸就名剑颇多,却以其五为最,分别是湛卢、纯钧、鱼肠、胜邪、巨阙。其中巨阙以锋利著称,可谓是当世第一利剑。天下吹毛断发的利器多了,巨阙却能被奉为第一,岂止是剑利那般简单?
晏无情素手如拨琴弦,巨阙剑乍然剑气激射。它与纯钧皆是出自欧冶子之手,都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雨,有过沉寂,有过喧嚣,有过杀戮,有过荣耀。当世新出的名剑虽不在少数,却都不如它们的古意和灵性。
太一教主泰然自若,手执纯钧犹若一尊魔神,煌煌不可一世。纯钧一剑,突地淹没其清贵之气,恢复魔剑的真容,径直迎向巨阙,仿佛所有的光耀都汇聚在它的身上。两剑隔空虚击,众人恍惚间觉得纯钧的光华同巨阙的剑气绞杀在一起,隐约传出类似瓷器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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