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二十六章（1）_常家庄（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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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二十六章（1）

常永绿这时候还在乡下驻队，实际上是为了改造她。这天，她刚从乡下回到公社，先手忙脚乱地收拾房间。这间房她有好久没有住了，这次回来便觉得格外陌生。这虽说是她的家，其实她一年里真正住不了几天，因为她的任务是在乡下，是在她蹲的那个大队里。永绿打从她分配来这里，住的就是这间破旧的房子，内部墙上都是用报纸裱糊了，再用有光纸裱了一下，一个三斗桌子油漆都褪光了。一块玻璃板成了几块，用胶布粘了的。因为她的工作就在乡下的生产队里，这房子好坏，对她无关紧要。她一天带着架子车，拉着孩子，拉着奶山羊，今年是住这个队，明年是住那个队。大都在距公社30公里以外，是最远的地方。永绿没有自行车，她不像别人，骑个车子在队里跑一跑，吃酒吃肉一毕，就回到了公社，这也就算她下乡了。一辆自行车只有200元，她也买不起，再说也搞不到票。那车子票，缝纫机票，本来也不值钱，可是在那年月里真的比钱还难弄到。因为这些票就是这时候一些人谋私的东西，而这个公社的这一类票，还有木材票，一旦上面分配下来，就落到了那个孙书记的手里。那个书记对永绿的态度，当然不可能照顾到她手里，所以全公社就她一个人没有车子，别的人骑的是公车子，而她连自费买车子也轮不到，更不要说那公用自行车了。这个公社南北80公里，东西60多公里，这样一个范围，永绿活动就靠她两条腿。有时，还是个把月搬一个地方，她的家也就得搬迁一次，不过全凭身边的群众帮她搬。再说，她的家说起来全部也就是一个架子车装的东西。这次，之所以调她回公社，是有新的变化，不是她工作结束，也不是告一段落。她这样突然回公社的机会不多，尤其是全家都搬回来的况那就更不多。永绿刚刚把房间收拾好，门外通讯员小国就敲门：“老常，闫主任叫你来一下。”“哎，我就去。”永绿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听见有人找她，便马上答应，把门一闭上，就来到了老闫的办公室。“老闫，你找我有事吗？”她边说边敲门。上着暗锁的门，只要里边不开门，你不知道那里边是不是有人？永绿听见里面走步声，不一会那门就打开了，老闫正端着冒气的茶杯子，一边品着茶，口里还吐茶叶渣子，他笑容可掬地说：“来，来来来，你先坐下，我给你谈个事。”这个闫主任，是公社党委、行政办公室主任，大不了是个股长的职务，但是他官气很大，常常把他摆在副社长一类的干部中。甚至放在他们的位置之前。他就是本地人，听说就在公社周围一个村子，他家里是大地主出身，要不早就提拔上去了，只是那年月讲究五类这个条件，他才没有提拔上去。不过，他在县上是有靠山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县上有十几个人。也因为此，才又没有被揪斗，这样的出身问题，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个老闫，永绿常这样称呼他，那是他年龄大的原因。她从来不称主任，因为她觉得庸俗，连公社副社长都称呼老张老李的，怎么为称呼一个公社级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呢？不过，这老闫官气大，架子也不小，他一脸官气，有人说他当官以来不会笑，大概是脸上的小神经特别迟钝，从来好像就不会笑。永绿刚来公社不久，就听队里的一些社员议论起他来说：有些人是当了官不会笑了，有人是位子重要了不会笑，显然这老闫是后者不是前者。他没有当官，因为**的官最小的一级是公社。而老闫无非是个党员，那年代操党票的人最重要，所以老闫的位子就最重要使他自然不会笑了。这公社干部，几乎每个人都是干事，又都是官。你看那武装干事，也叫武装部长；那团委的团干，实际上也叫团委书记；民政干事，也称民政部长；妇联干事，自然也是妇联主任；自然行政书，党委书，就更是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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