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三十章（1）_常家庄（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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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三十章（1）

一九八二年夏日的一天，开往西郊的公共汽车上，一位衣着时髦的女人正在向车窗外眺望。***车外两边的林荫飞快地向后退过去。车上的那位女人，叫陈虹，她就是当年下放到小桥的姑娘，是一位作家。她打了行李卷儿，准备到江海服装厂去。服装厂领导很热，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一个会议，宣传科科长张杰和刘厂长把厂里的况作了介绍。然后，给陈虹安排了一个周围是林荫和花草的地方写作。第二天，一吃早饭陈虹就和张科长去车间参观，每到一个车间她都仔细调查，记录人们的谈话、提供的数据。快吃午饭了，她想结束访问，张科长告诉她还有一个车间没去。两个正说着，就进了第五车间。一阵接连不断的缝纫机轰隆声，从整个厂房传出来。突然，车间门口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她一边脱工作服，一边向张科长和陈虹他们走来：“这是五车间主任常永绿同志！”张科长指着那个中年妇女给陈虹介绍。“常永绿同志！”陈虹边握着她的手，觉得这个人好面熟，她想起一个熟人来，莫非这就是常青。一瞬间，这个印象又消失了。不像，她应该更老一些。然而这位车间主任的面孔，总觉得有些熟悉。她中等个儿，戴一副略带茶色的水晶眼镜。看上去，她有四十岁光景，但面部白皙、匀称丰满，乌黑的头，柔软而富于弹性，扎成的两个小辫又反折起来，形成一个对称的小结。她的眉也很黑，鼻很直，一双眼睛沉着、机警而明亮，连牙齿也还保持着青年人那种碎玉般的色泽和亮度。陈虹上下打量着她，觉得她的衣着并不很讲究，但一身很普通的豆色西服，在她的身上倒显得那么入时、得体，特别是她那带着笑靥的表，那扑闪扑闪地眨着双眼，秋波直泛，仍然显示出年轻女子的熠熠姿色。“进去坐吧！”常永绿大概看出陈虹怔着的眼光，便主动打招呼，但陈虹怎么也解脱不了她对这女人的惊异和猜测，判断和回忆，她一直保持着那种看一眼想一会的沉思目光，听到了招呼便和张科长走进了那间小而且没有窗户的房子。“请坐！”常永绿一边招呼，一边打开小台扇，“这房子太小，平时我们都在车间，房子不透气，吹一吹吧！”常永绿端起杯子，从桌子鸭嘴暖水瓶里给陈虹倒水，陈虹接过杯子，仍然目不转睛注视着她，常永绿也微笑地望着她，好一阵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旁边的张科长亦觉得奇怪，又觉得不好意思。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那台花生牌的摇头扇，不停地从这边转到那边，又从那边转到这边，好像对每个人都很公正似的。这时，电扇吹散了常永绿的刘海儿，额边露出了一块小小的痣，陈虹突然一惊，想起一定是常青。“常青！”陈虹立即叫出了声，同时向她面前走过去。常永绿一惊，猛一掉头，怔了一下，却用脆弱的声音说：“你是……你是……”显然常永绿一时想不起来陈虹。“我是‘小广’啊！”陈虹激动地说，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她。“‘小广’！”常永绿也把陈虹搂住，嘴唇不停地颤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泪水从她的双眼里滚动出来，她们从农村到了城里，互相几乎认不出对方来。“你们认识？”张科长惊奇地问。“不光认识，”陈虹使劲地握着常永绿的手，摇了摇又说，“我们还是患难之交！”“广大干部下放劳动……”常永绿和陈虹两人不约而同地说着，张科长也笑了。“怎么你改成常永绿了，不是叫常青吗？”陈虹问道。“这是我在革中改的，是你们走了以后改的名，常青不就是永绿吗？”永绿说。对了，现在我才越看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你比过去讲究了年轻了。陈虹陷入沉思之中，她们由农村来到了大城市，对方的装饰使她们互相几乎认不出来了。那是1963年的冬天，大概是十一月光景，天气已经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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