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三十四章（1）
这天晚上，市报一位记者孙烽和地质勘探队的技术员甘毅来到了铁厂的刘胡兰站。晚上他们和锦共同抬矿石、抬木料时，锦听那记者说，那位甘毅技术员是专门鉴别矿石的。第二天，常锦找了几块炼铁的石头，找到了记者孙烽，又找来了那位技术员甘毅，见面几句话，他们就谈得很投机。常锦把自己的想法和看法说了以后，那记者先说：“要我看在这古尤县炼铁，本身就是一大错误，拿石头还能炼出铁来？这真是怪事。”甘毅却没有急于表态，他接过常锦递给他的石头，先看了看，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阵后说：“古尤县属于沉积岩地区，如果有铁矿，也多半是菱铁矿，或者是褐铁矿，你拿出的这几块石头并不是铁矿石。”说到这里，甘毅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打开密封的盖子，取出一根柴棍，在瓶里蘸了一下，把药水滴在那几块石头上，便说，“这不是铁矿，这叫马家沟灰岩。”常锦不懂得地质技术员说的新名词。但他听出了这意思，就是说，几个月来，刘胡兰连，穆桂英连，还有他所在的花木兰连，以为还有专门由男劳力组成的连队，大家没明没黑地辛辛苦苦炼出来，抬回来，堆积如山的矿石，原来都是石头，难怪一炉一炉地烧炼，不见铁水。想到这里，他向技术员甘毅祈求般地说：“甘技术员，既然是这样，你是内行，那请你给公社领导说一说，不要这样劳民伤财了，再干这得不偿失的傻事了。”甘毅同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孙烽，孙烽点了点头说：“我们在检查后，就向他们指出来，但他们不接受，说我们是给群众泼凉水。小甘已经碰了钉子，我们准备向上面反映，你们可以向他们提出来，也可以向上反映。”常锦长长叹了一口气，心灰意冷地说：“看来难以纠正了，我早已向他们提出过意见，但我是个已经下了台的支部书记，被他们批判后撤了职，这次到刘胡兰连，本来就是锻炼改造的。”孙烽走过来，看着常锦已经湿润的双眼，关切地说：“我们明天就走了，一定把问题带回去，希望你相信，错误的倾向总有一天会得到纠正的，请你保重。”第二天下午，几个连两千人的联席大会，就在土高炉旁边召开了，人们一个个都是插红旗，拔白旗地表示决心，公社的几位领导听得热乎乎的。轮到常锦表态了，他脸色铁青，不慌不忙地走上主席台，看了看台下人群说：“我谈一下看法。同大家的热比起来，也许我这是泼凉水。”下面一阵议论，公社的领导脸上没有了笑容，常锦巡视会场，那站着的，坐着的，都互相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他暗暗地想：我已经撤了职，但还是一个**员，**员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这是自己在入党时学过的，听过的。我应该谈出自己的看法，如果是我错了，组织、历史会给我下结论、作纠正的；如果是别人错了，希望能够尽快纠正错误，挽回损失。他又抬头巡视了一遍会场，便有些激动地说：“我认为，我们不是在炼钢铁，而是正在干蠢事。连你们自己心里也不踏实的事，偏要说是正确的，为什么呢？你们上报的炼铁数字，我认为是假的，说一句不好听的话，那是吹牛。从我入党时起，我就知道**是实事求是，我小时候见过下乡的干部，他们也讲说老实话，办老实事，怎么现在就不说老实话呢？我们对上级吹牛，就是对群众不负责任。说不好听一点，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日弄百姓，亏先人哩！大家凭良心想一想，叫你炼钢铁，就是炼钢铁，而我们把烂锅砸了砸新锅，炼出来的铁有什么意义？不炼本身是生铁，为什么要炼呢？把石头拿来炼铁有什么意义？劳民伤财，明明是日弄人，这哪是**的政策！”老实巴交的农民党员常锦这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这两千人的大会给讲炸了。这会议，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反对，有的支持，有的嘲笑，有的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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