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二十九章（5）
这电话简短，是在气头上讲的，仲男了解她的心，这是一种着急的办法，怎么能不急呢？她当然比我更急，她一个人带大了孩子，吃尽了苦头，而我只是单身一个人在这里工作，我倒轻松了，就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这他是清楚的。过了一段时间，县委组织部通知让永绿办手续，这消息来得突然。这时，公社就给她作了鉴定，召开了欢送会。然后就是她作准备，等待车来人接她，准备离开小桥公社。这时候，仲男才领会了地区人事局长的意思，他觉得人家处理得比较好，他感谢他的关照。人处在困难时候，特别理解这种关心的分量。这时，上级为永绿也彻底平了反。她在延州社教的问题，包括受锦问题株连的问题一并平反了。永绿开始收拾她的行李了。不过她的行李不多，没有多少要拾掇的东西，就是几捆行李，还有一点书，一个用废木头自制的书架，这便是她的主要家当了。常永绿搬家的准备工作，一切准备都办完了。最难办的是那只羊，一只曾经用17元钱买的富县的奶山羊。这只羊，是永绿他们全家的财产，也是他们的命根子呀，它也是她的几个孩子是娘啊！因为，她没有奶水，连饭都吃不起，哪还有奶水，只好买了这只奶羊，几个孩子都是吃这羊奶长大的。这只羊，毛又长得齐整，色泽光亮，长得又精神，又肥壮，身道有约一米长，每天可产奶四五斤。这只羊，全靠她劳动之余拾点草喂养，有时候群众也给她们送点玉米秆什么的。除此之外，每天还给它们加点精的饲料，搅拌着吃点。可以说，它对他们的几个孩子是有贡献的，有很大的贡献。这一次，他们娘们几个要回江海了，这当然不能把那只羊也带回去，应当把它卖了。但又怎么也舍不得，因为它养大了她的老大，又养了老二，现在老三还正在吃奶，吃着雪白的乳汁。永绿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羊也通人性，每当她把奶瓶放在奶上挤奶时，它就主动跷起一只脚，让你挤奶。确实，这只羊和他们已经有了感。可是，现在，他们要走了，要和这只羊分别了，要和这只羊告别了。那一天，这里正好逢集。小桥这地方，本来是五天一集，后来为减少集，改成一周一集，每个星期天逢集，群众交流农副产品。永绿准备在这个集上把羊卖了。倒不是为了几元钱，她是想找个合适的主儿，送给她，给羊也找个归宿，找一个好的主儿，有一个好的归宿，也算她们也对得起这只羊。她的三个孩子，一听说妈妈要卖羊，都不同意。他们一定要把羊也带到江海。老大走过来说：“妈妈不要卖羊，我上学回来找点草，妹妹还要吃奶！”“江海有牛奶，到了江海可以订一份牛奶给妹妹吃。你们也不要找草了，那里是大城市，没有草可找，也不方便。”她耐心地给几个孩子作解释，心里也是一阵阵酸楚。凭良心说，她也是不想卖的。永绿这个人又勤快，心地又善良，从小心善手软，她为了给丈夫增加点营养，曾经买过一只鸡，可买回来后，又舍不得杀掉，只好又养起来，这越养就越是舍不得杀她，后来要去仲男处住一段时间，还是把它杀了。结果为了这只鸡，她哭了半天，特别是那鸡下了几个蛋，好大好大的蛋，每当看到这几个蛋，她就伤心地落泪了，连那蛋也舍不得吃。两个孩子抱着羊头，一边在身上摸，一边怜惜地说：“不卖，就是不卖，我们不让你卖，卖了人家会把它杀掉吃肉，不卖不卖，就是不卖！”永绿心也软了，听着孩子的话，两眼泪汪汪地一边流着泪，一边又给孩子们作解释说：“省城找不到草，你们也没时间去找草，所以羊还得挨饿。卖了好，不过我要给羊找个好主儿，让它好好吃一顿。”她这么一说，孩子也同意了，大体上有了一个统一的意见，然后就去为羊找好草，又给它找些好料，准备好好喂上一顿，然后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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