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三十章（3）_常家庄（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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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三十章（3）

这些下放人员，离开了城市的生活，要长期在这个荒野小塬安家落户，在深山之中度过岁月，自然都觉得不是滋味，似乎有异国他乡之感。***人们看着这荒山野岭的荒凉地带，看着这贫瘠的土地，人生地不熟，立刻感到一种凄凉味儿。这时，大家都坐在各自的行李卷上，有的低着头一语不，有的坐在行李上怔，有的躺在行李上似睡非睡半闭着眼，有的用手帕捂着嘴。因为晕车呕吐，无力地躺在行李上，苍白的脸上就连那尘土也无力抹掉。目睹此景此，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由得叹息起来：当年蜚声坛的名作家、音乐家、剧作家、美术家，如今身落烟山，贬谪这荒山老林中来了。五年大学中系毕业走上生活不久的陈虹，望着这景，也不由得瘫软地躺了下来。“陈虹同志，你来一下。”小陈听得出来是常青的声音，便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常青笑容可掬地朝陈虹走过来说：“老李把水烧开了，请大家洗一洗，喝点水，你到我办公室来。”她说的老李，是公社的炊事员，叫李银采，约五十岁光景，头全脱光了，待人倒很和气，说话幽默风趣，公社的同志都喜欢他。他对常青一家很同，也肯出来为她伸张正义说几句话。常青说完，客气地向坐在行李上的干部点了点头，指了一下她的办公室，又用目光盯着小陈和同志们，意思是要她们跟她来。常青回到办公室后，小陈招呼大家先洗了脸，又给大家在碗里盛了水，有的同志端了水坐在行李卷上喝，小陈边喝水，边向常青的办公室走去。常青的办公室，其实是一间房子，中间隔了个简易胡基墙，外间做办公室，里间是她的宿舍。地上摆了一张漆皮脱落的长条木椅子，一张已经看不出油漆的三斗桌，上面放了一块已经破裂后又用胶布粘起来的玻璃。那墙年久失修，又黑又破烂，她用白纸把下半部分全部裱糊了一层，倒还是显得白净整洁。那正墙中间，贴了一张**穿绿军装，戴红袖章的像，像的两边是一五诗，一联两句书写成一副对联，字体浑厚，很像苏东坡的风格。上联：雾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下联：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余心。这诗，陈虹一看就知道，那是唐初骆宾王的《在狱中鸣蝉》，描写了作者被武则天诬陷下狱时，抒遭受打击的悲愤心。陈虹想，她怕还不到30岁，就感如此沉重，是怎么回事。她敬佩她在这境况下，敢于把这诗贴出来让人看，她觉得这实在太危险了。她想起剧协的梁地同志，不就是为了一句话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关了好长时间吗？想到这里，她出于对常青的关心便直率地说：“老常同志，你把这诗贴在这里太危险了！”小陈故意把这“危险”二字说得很重。然而，常青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只是孤芳自赏，你不必担心，这对联除过你们之中的人外，这里不会有人看懂，已经贴在这里一年多了，县上各方面的人都来过了，没有一个人能提出异议。对一些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对牛弹琴。”“不过，”常青未等小陈插话，略加思索，态度变得严肃起来，“我喜欢人，不，我喜欢正直的人，有骨气的人。”两人正说着，进来一位男青年打断了她俩的谈话。“老常，该出了！”通讯员小国说。“按公社领导的安排，咱们要先下去，不然我得挨批评。以后来日方长，咱们会有机会的。”常青说。常青说完又笑了笑准备出门，小陈只好扫兴地同她一起走出办公室，招呼同行的同志上了汽车。陈虹原以为，山区的工作干部都化素质差，能吼不能干，粗野简单幼稚可笑。没想到，这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女人，到这么出不凡，举止可敬。于是她长途汽车的倦怠，心懊丧的神态，顿时一扫而光。跟随车上嗖嗖凉风地吹袭，她头脑清醒，绞尽脑汁在思考着这个常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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