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九章（3）_常家庄（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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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九章（3）

那年，他在地质学校上学，进城里为同学买电影票、话剧票、秦腔票，经常进城往返，总是不坐公共汽车，老是两条腿步行。***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节约两角钱。他从大佛塔到大差市，单程是一角钱，来回才是两角钱。他就是这样一分一分节约，一角一角节约，这样计算着花钱。在有钱人看来，这太寒碜了，太寒酸了。可是对于穷人，那是非常重要的，花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的。他的父亲、哥哥又何尝不是这样计划的呢？车终于到站了，火车由快而慢，渐渐地停了下来，人们提箱的、扛包的，走下火车。仲男也把箱子行李分次拉下了火车，同行的人又帮他将行李运出火车站。一出站，他现这迎面有一面门旗，仔细看后，上面写着：“江海大学新生接待站”。他走上前去，被同学们热接待，提取了行李，上了一辆轿子汽车。汽车终于开动了。这时候，他又想起了那年九月一日，是他上地质学校的时候，那是自己扛着行李去的，没有人也没有汽车来接他们。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大学生的身份不一样，要不为什么今天有大轿车接他，还设了专门的接待站。今天，我已经彻底摆脱了原来的化程度，从初中一年到中专，又到大学，我已经成了大学生了。按我们在地质队的体会，我的身份也就提高了，我的体重似乎也加重了，与常人不同了。其实不是这样，仲男不是这样的人。今天，他进了大学，仍然不会忘记过去。过去没有化程度那阵，就是当地质队山地工的学徒工那日子，他始终认为自己还是自己，高仲男还是高仲男，他还是山沟的穷苦农民的孩子。他的知识分子衣着里装的，还是农民劳动人民的**，皮囊仍然是旧皮囊。这一点仍旧没有变，他不会瞧不起劳动者，而且自己始终是他们的朋友，是他们的贴心人，这就是一个人的本质。不是现在才是这本质，就是那时候的那个本质。他同工人相处得非常好，同劳动者子弟关系最密切。那时是盲，以学徒工人同志的关系不变，如今将是知识分子同工人、劳动人民的关系不变，这的确反映了他的本质。仲男坐在那辆大轿子车上，想着，走着，他觉得这就是大学生的价值，来上大学还要拿汽车接到学校，这就是我争取的那张凭的价值，与劳动阶级不同的价值。我多少年里，与人不同，其实就不同在没有进这个学校。我有了这个条件，就与他们一样了。我不知道我们依靠工人农民打下的江山，怎么一下子就不同于他们了，是马列主义变了，还是工人农民变了，还是支配这些方面的人们变了。是政策变了，还是人变了。为什么我本来就有了一样的化程度，人们都不承认，非要我再去搞这一张凭。仲男想着，走着，不觉一会，汽车走到了，是在南郊的一个门口，很讲究的单位，他看汽车停了就下了车。到大门口一看，挂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上面仿**的字体写着：“江海大学”四个字。他看着这辆汽车，又掉过头来，大概是返回火车站，等接待别的入校同学了。仲男看着这大门，看着这校牌子他走进了大门。迎面是办公楼，约有六七层高。据说那上面全是办公楼，各个系的办公室就在那上面。办公室的北边是图书楼。由大门通向办公楼的，是一条特宽的马路，长度约有500米。两边由同学排成了长长的两行队伍，大家分布在中间行人的两边，他们一边拍手欢迎，一边唱着歌子：“山连着山，海连着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他们一直走向西边倒数最后一排的楼房，这是他们新生宿舍，有四层楼房。仲男住一楼，据说一年升一次，头年住一楼，二年上二楼，三年上三楼，四年级上四楼就毕业了。晚上，他们正在睡觉，仲男现从门里进来一个人。他便佯装睡觉，故作姿态，悄悄注意着这个人。他想：莫不是有人要偷东西，如果有小偷为什么不关门？那些年，人们不习惯出门或入睡关门，因为那年很少有小偷，全市没有一家铁门铁窗的。仲男他们工作过的单位，都不上铁门，不知道是人们的觉悟高，还是那个时候没有小偷，有人后来解释是没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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